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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庆屹《回忆母亲》:我再没机会对她说那句“我回来了”

2026-08-14 00:00:00来源: 新京报

《落在我身上的雨》作者:陆庆屹版本:新经典文化|新星出版社2026年8月1993年,父母到北京看望我们,送别他们后,我在日记里写了一句话:“父母在哪里,哪里就是故乡。”如今父亲母亲都不在了,故乡成了一个抽象的词,家变成了房子,节日失去了意义,回家的急切心情也没了着落。最近几次回去,我都没有勇气回家看看,住在了亲戚家。似乎只要不去触碰,一些记忆和念想就不会破碎。有时候明知道这无济于事,却还总想再往后推延一些。今年春节前回到独山,下车后,我本能地直奔城郊的小姨家。临近午夜,关了灯,平躺在小姨家客房里,脑子空空又异常活跃。窗帘缝里挤进来一线微光,记忆的碎片幽浮在半空,一片一片自行拼凑着。我睁着眼一动不动,天花板越来越清晰,上面的斑点、纹理、窗帘的暗影流动了起来,从我自己那间绿枝满窗的卧室,流到了这里,从过去流到了此刻。“还是要回家看看。”我下定决心。之前也曾想过,找个时间把家里好好整理整理。除了照片,我最想带走的,是塞在书柜里的贺卡、纪念册、互赠的书签之类的东西。说不定哪本书里,还夹着一两封幸免于火灾的家信。我蹑手蹑脚爬下床,轻轻用钥匙锁上门,穿过雨雾中的楼群,快步走到空空荡荡的路边。这里离城有五六公里远,夜里很少有车,橘色路灯蜿蜒排列在湿淋淋的路上,遥望过去,恍如悬浮在黑雾中的河湾,粼光闪烁,向远山苍黑的淡影漫去。约莫半小时,终于等来一辆出租车。在司机一路的唉声叹气中,到了迎春巷口。刚跨出车门,阴寒的雾气就缠绕上来。巷子朦朦胧胧的,看不到尽头,几盏矮小的路灯弯垂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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